
(刊於2010年4月27日明報)
政府公布的政改方案,只提出比例代表制、取消委任制等修訂,而未有對終極普選作出實質保證。泛民主派已表明會否決方案,政改再次拉倒,是否已成定局?
長期以來,政改討論一直陷於兩極化,中央及特區政府立場保守、對民主改革百般設防,泛民主派則堅守道德高地、絕不輕言妥協,令香港政治陷入無休止的對立困局。但大多數香港人的政治立場,其實十分溫和、理性及務實,港人希望盡快落實普選之餘,亦期望各方能夠達成共識,以逐步實現普選進程。
「終極普選聯盟」的成立,正是要回應主流民意,將「沉默大多數」港人的溫和理性聲音帶進政改討論,以對話協商尋求共識,拆解多年來的政治困局。可惜,溫和民主派的努力及誠意,並未得到中央及特區政府足夠重視,當局始終堅持寸步不讓,最終仍是拋出一個保守方案。
過去數月,民主派出現路線之爭,分為推動五區公投的「公社聯盟」,以及提倡對話溝通的「終極普選聯盟」。民主派的兩條路線,其實反映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政治取態:公社聯盟所代表的,是一種對現行政治建制近乎絕望的情緒,認為繼續留在體制內爭取民主,不過是「與虎謀皮」、浪費時間,倒不如以繞過現有體制,透過發動變相公投,以人民力量迫使港府及北京讓步,即使最終不成功,也可以保住道德高地;「終極普選聯盟」所代表的溫和力量,則相信體制內仍然存有改革空間,在「寸土必爭」的信念下,不惜頂住各方政治壓力及冷嘲熱諷,也堅持透過對話及協商,嘗試拉近各方距離,以推進普選進程。
中央強硬手法 助長反建制力量
美國總統約翰甘迺迪,曾有一句名言:「假如溫和變革被扼殺,激烈抗爭將不可避免。」(Those who make peaceful revolution impossible will make violent revolution inevitable.)
過去一段時間,一種對現行制度不存寄望、強調激烈抗爭的反建制力量,正在香港落地生根:政制改革長期滯後所引發的管治危機,正與各種經濟問題及社會矛盾(社會流動停滯、貧富兩極化、官商勾結等)合流,並匯聚成一股對現有政權體制的強烈不信任感。這種情緒在新世代之中尤其普遍,不少年青人都認為現行建制已經病入膏肓,而唯有起來發動抗爭,才能夠真正實現改變,這種反建制的力量及思維,已清楚反映在最近的高鐵之爭及功能組別爭議上。
今回政改之戰,「終極普選聯盟」以溫和路線爭取普選、在人大決定的框架內尋求改革,卻換來一份保守的政改方案。北京及港府的強硬回應,與其說是打擊了「終極普選聯盟」的對話路線,更確切來說是對溫和改革的扼殺、對主流港人理性民主訴求的回絕。而歷史早已証明,政權建制越是高壓、越是強硬,就只會令溫和改革失去空間、令激進主義全面抬頭。
假如強硬路線是北京處理政改的主旋律,客觀效果必然是令更多港人相信,現有的政治建制實在保守至極,既然體制內欠缺改革空間,投身體制外進行激烈抗爭及社會行動,將會被視為唯一出路。早前,中大民調顯示,超過四分之一港人認為「只有用激烈手法,才可使政府回應訴求」。我們可以預期,如果政改再次原地踏步、溫和民主路線受挫,這個數字必將倍數遞增。
溫和路線成敗 攸關管治大局
中央及特區政府應該認識到,香港政治已經處於十字路口:「終極普選聯盟」的建立,是回歸以來本地溫和政治力量最重要的一次集結,假如北京能夠因勢利導,提出一個有更加進步的政改方案,將可以有力地向港人顯示,現行建制仍然存在溫和改革的希望,不但可以遏制反建制力量的勢頭,更加有望扭轉多年來的政治內耗,開啟特區管治的良性循環;相反,政改一旦再次拉倒,將封殺溫和民主路線的政治空間,而對現行建制的各種不滿及失望情緒,勢必進一步轉化為反建制力量,早已陷入管治危機的特區政府,屆時將要面對比現時更強大的反建制浪潮、更廣泛的社會運動、更嚴重的政治對立,整個管治秩序將分崩離析。
政改的結局,不僅關係香港的民主進程,更加攸關特區的整體管治。假如北京仍然關心香港的管治、仍然在乎一國兩制的成敗,中央政府應與溫和民主派展開直接溝通,並且提出一個更加進步的方案,以促使各方達成共識。
香港管治將會何去何從,就在中央領導人的一念之間。
「終極普選聯盟」召開團結大會,堅持以溫和對話路線爭取普選

6 意見:
泛民主派已表明會否決方案!
上一次已經試過, 為什麼今次不博它一博, 通過方案! 看看之後怎麼樣呢?
首先激烈抗爭的, 我不參與. 對中共是沒有用的.
真不明白, 泛民為何不把新加的五個直選競爭過來? 再加上區議員的比例, 不是曾加了位嗎? 除非泛民沒有信心或不相信市民.
你說的也有道理。
現時還有一點時間,希望能夠爭取一個更進步的政改方案,促成各方共識。有時間請帶同親友參與普選聯今個星期日(5月2日)的大遊行,這是對溫和民主路線的直接支持。
有一個問題很想問泛民, 究竟'真民主'是什麼意思? 何為真, 何為假?
你們把民主變了口號, 現在又提真假民主. 一般市民未必知道民主是什麼意思, 有什麼模式. 大家好像對這樣的問題看成天經地義無需討論, 但口號思維是思想陃習之一.
其實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以上對民主變了口號的批評是出自李天命的"從思考到思考之上" (p.104) 2002.
今個星期日(5月2日)的大遊行, 我在考慮中.
我把問題放到 , 有以下討論.
黃世澤兄,
你這評論 “請問當年搞暴力政治那幫人是什麼人,正是你們民建聯這幫人,…” 是犯了不當預設的謬誤.
今天在am730的自強不息中, 也有評論.
另外我有問題請教.
昨天明報的社論, 說投票不投票是政治取向, 不是公民責任. 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看明報!
這和我對公民責任的認知有出入. 我個人認為投票是表達政治取向包括支持或反對, 就算投白票也要盡公民責任. 這樣做才可提高社會上的公民意識.
我沒有上社會科學或政治學的課, 對這些定義不是太清楚.
還有一個問題,
究竟’真民主’是什麼意思? 何為真, 何為假? 一般市民未必知道民主是什麼意思, 有什麼模式. 大家好像對這樣的問題看成天經地義無需討論, 但口號思維是思想陃習之一.
對民主變了口號的批評是出自李天命的”從思考到思考之上” (p.104) 2002.
To Quality Alchemist:
什麼叫不當預設,請你搞清楚一九六七年暴動歷史再來討論。
北愛及愛爾蘭新芬黨都比這幫土共好,新芬黨是明明白白承認自己是愛爾蘭共和軍的政治組織。
在澳洲和新加坡,投票是必須,公民不投票要罰款的。有人或許認為新加坡和澳洲制度是黐線,但我的看法是,每一個公民都有責任就國家的方向表達明確意向。
真民主的模式,至少要有幾個元素:
1. 公民有權而不會受人為不合理的限制阻撓下更替政府。
2. 公民享有言論自由討論公共事務
3. 公民表達反對意見,不會被秋後算賬
4. 重大決策,全體公民有最後決定權
現時香港政制,連一間上市公司都不如,論民主度。
持書者
1. 香港的上市制度都係度俾人蠶食緊
2. 在中共的定義入面 民主可以不是民主. 正如高度自治可以不是自治 玩弄定義其實是騙子那一方的積習..
民主嘛
公民有知情權及其必須的傳媒自主;
公民有言論自由及不必和諧的溝通渠道;
公民有壓制政府效率 監察各種權力的運用的機制;
公民有傷害那些濫用誤用權力的實體的權力和能力;
公民有獲得知識, 自行思考的自由.
其實隨著時代愚民技術的進步還有很多很多定義
民主其實就是一套公民都同意的 可以自行演化的和平的遊戲規則.
所以如果有人唔想玩遊戲直接推倒, 如將某一部份再定義為非人民, 如將欺騙定義為合乎道德, 如將所有人民的道德去除…
個民主制度幾完善都一定會崩潰的.
現有的民主制度其實全部係殺人殺出來的, 民主制度其實係各種利益團體經過各色長期殺戳互相無法殺死大家的妥協成果, 本來就是一個不穩定的平衡..
公投已經失敗, 之後的路怎麼行?
以下是我在黃世澤的留言,請多多指教.
同意”戰略的重要性,沒有良好的戰略計劃,有一腔熱血也是事倍功半。” 很難只看議題而不考慮參選人.
今次只得約55-60萬票(17.1%), 就算不計白票及反對票. 只得六成泛民支持者的票(以2008年作參考 – 泛民支持者有89萬票). 我覺得是食老本.
雖然公社可歸咎於補選被多方打壓, 但我的看法是沒有民主黨的參與, 就沒有強大的動員能力.
我認為公社主張的變相公投是失敗的理由如下:
1) 單一議題不能壓倒參選人的考慮
2) 成敗定義不清楚. 即使建制派打壓, 如果定白票就是反對公社, 我相信可吸引到建制派或中間選民投票. 我相信有泛民支持者因不支持公投路線而不投票的. (因為投票率高, 才代表市民關心公共事務.)
3) 新增的選民(年輕人)沒有想像中多. 網絡宣傳雖成功, 但轉變為行動小. 可能要再過多五或六年才成熟.
估不到連20%都沒有, 比佳叔估中, 爆冷門!
「當著群眾還不覺悟的時候,我們要進攻,那是冒險主義。群眾不願幹的事,我們硬要領導他們去幹,其結果必然失敗。當著群眾要求前進的時候,我們不前進,那是右傾機會主義。」(《毛澤東選集》第四卷)
少點道德口號,多點客觀分析,立足現實之上重整民主運動,是民主派的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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